家在比利時

回到台灣已經將近兩個月,我還是時常想起在比利時生活的總總…比利時大廣場所販賣的美味薯條,課堂上令人頭疼的法文,

international house那陽光普照的後院,以及那些我摯愛的陪著我看生命中第一場雪的人們。再想起出發前對於未知的恐懼,不禁莞爾一笑,我想,隨著旅程的展開,你終將發現,你唯一必須害怕的,是愛上。

食在比利時

(布魯塞爾中央市場)

如果把我在比利時想保存的和想抹去的記憶進行對比,大概會得出唯一連接點–布魯塞爾中央市場。我很確信你會喜歡上這個迷人的傳統市場,而我將事先替你抹去那可能產生的不好的記憶,僅以四字:小心扒手。

到歐洲各大城市旅遊後發現,除了英國以外,布魯塞爾的物價是相對較高的,所以在布魯塞爾生活若想省錢就勢必要自行開伙,那麼在哪裡購買食材就成了非常重要的資訊,其餘的先不說,若想購買蔬果,最佳的地點便非中央市場莫屬了。中央市場每周日營業,我喜歡在下午一點左右抵達,為的是此時各攤位傳來的美好召喚:一歐元一歐元一歐元。是的,此刻不管攤販手裡拿的是香蕉還是荔枝,通通一歐元,我曾經在購買草莓時,因為太過便宜所以又確認了一次價錢,比國大叔臉上的表情彷彿他下一秒鐘就會像台灣的市場大媽一樣拿出一塊板子上面寫著:通通一歐元,不要再問了。

除了蔬果以外,中央市場也販賣各式各樣的物品, 因為比利時大部分的商店周日都是不營業的,所以無事可做的週日,我們喜歡在各式各樣的攤位挖寶,我們在令人摸不著頭緒的批發服飾中找到意外時髦的毛衣,也曾合資以十八減一歐元的價格買下一台果汁機(用我是外國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無辜表情外加說的七零八落的法文獲得一歐元降價),雖然那台果汁機後來在墨西哥女孩手裡陣亡,但那也是學期將了的時候了。

中央市場收藏了我每個周日的足跡,直到恐怖攻擊事件發生,為了避免到人潮多的地方,我才停止了每周日的拜訪。後來回到台灣,終於能在超市裡買到便宜的蔬果,然而每當我拿起一把十來元的青菜,心裡卻總希望能再聽見一次,我懷念的,美好的: 一歐元一歐元一歐元。

                       住在比利時

(第一頁,第一夜)

大二那年搬離四人一室的校內宿舍,脫離了只要打開房門就可以知道有人今天晚餐吃了雞腿便當的蝸居,我開始了我的租屋生活。室友和我都不是太挑剔的人,租屋只有唯二要求:一要有廚房,二浴室不能太破舊,搬家對我而言是一個禮拜可以解決的事情,僅只是,   把生活足跡打包裝箱,運送至另一處,開箱,一切落定。

到了布魯塞爾,以往十幾個小紙箱變成了兩個超大行李箱,其餘一切照舊,開箱,所有用品各就其位。但是,房間整理好了,我卻還沒有落定的感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距離感,不是思鄉,也不因寂寞,而是某種失衡。就像是妳每日就同一馬克杯準備咖啡,某天突然換了杯子,妳就突然無法準確的拿捏咖啡和牛奶比例了,而那一夜,我就像被裝在名為布魯塞爾的陌生杯子裡,不知該醒該睡,失去平衡。

(窗口)

和布魯塞爾管理學院配合的國際之家,是一棟由赭紅磚塊堆砌而成的古老宅院,老宅有四層樓,總共有將近20間房間,每年被來自各國的學生短暫擁有。我的房間位於一樓,上一個入住者剛好也是個台灣女孩,台灣女孩離開前特別叮嚀,如果夜歸的學生忘了帶鑰匙而敲窗千萬不能回應,據說一開始她本著台灣人的友善幫助了那些健忘鬼,因而錯失了拒絕的時機,為此整整一學期被當成了大樓警衛。

感謝台灣女孩的警告讓我避免了悲慘的命運,對於我的房間,我僅留有美好的記憶。我愛極了我的窗口,每天早晨陽光透過窗盈滿房間,我總覺得我的裡裡外外都被照亮了,彷彿在這個空間裡沒有一點負面能夠駐留。透過窗,能看見街道上的行人,有時是提著菜籃的老奶奶,有時是放學後在街道上追逐嬉鬧的學生,我像一個窺探者一般,觀看著他們的日常生活,感覺自己跟這個城市似乎更親密了一些。

後來回到台灣,即將畢業,於是另一次的搬家展開,然而這次我的電腦頁面卻停留在租屋網將近一個月,感覺在幾百件刊登中找不到屬於自己的地方。我自問是否養成了公主病,但是沒有,我的租屋條件依舊為二,也並不是在尋找百萬裝潢或是坐落於市中心的房子,我所想要的,只是一扇窗,一扇連接城市與我,陽光滿盈的窗。

(吸到一群怪咖)

幾年前有一本很流行的書,名為秘密,書的中心思想強調意念能吸引你想要的一切事物,書內洋洋灑灑的列出了一大堆以吸引力法則成功的案例,我很認真的把書看完,也很認真的在發出我要中獎兩百萬的意念,但大概是我還沒參透,所以依然只能拿著獎金兩百元的發票在便利商店裡換我的大杯冰拿鐵。

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我真的感覺,是我們的意念,讓我們相遇。這裡所說的我們包含,印度尼西亞男孩名檸檬,祕魯女孩簡稱巧克力,加上我以及哥倫比亞女孩瑪麗。而我們的相遇,以吸引力法則同性相吸的角度解釋,有個更白話的說法,就是,吸到一群怪咖。

我自認不算怪,只是時常被怪咖突襲 ,被突襲的場景通常為,檸檬敲了門,自行走進來,開始播放電子舞曲。瑪莉接著聞聲而來,隨著音樂熱舞。巧克力緊接其後,自顧自地打開我的櫥櫃,開始吃起了餅乾。而方才準備入睡,臉上還掛著一塊半乾面膜的我,轉身,打開一罐啤酒。我想,我們都有點神經。

我相信,宇宙一定是收到了我們想要幸福快樂的要求,於是它說,你的願望就我的命令,所以我們才會各自飛越一片海洋在比利時相遇,並且在彼此怪的可以,瘋的極致的個性裡達到平衡,找到一片名為家人的和平地帶。

(廚房)

International house裡分三類人,夜夜跑趴的派對人為一類,整個學期都在旅遊幾乎不曾出現的人為一類,每日穿梭於學校以及超市並總是佔據廚房的我們為另一類。美國男孩是個過渡,他偶爾會在我煎炒蒸炸在廚房裡大動干戈時晃進來,準備他萬年不變的食物,水煮蛋、米飯以及雞胸肉。我在他將五至十顆雞蛋放進鍋裡時提出質疑:你不怕膽固醇過高嗎?他報以老神在在的回答:別擔心,我的醫生說這樣吃很健康。於是我想,膽固醇,可能也有東西差異吧!

學期剛開始時,美國男孩時常在我們並肩作菜時丟出派對邀請,然而這些派對通常結束在所有大眾系統已停駛的凌晨,而懶鬼如我,既不想要在麥當勞裡枯坐幾個小時等待早晨的第一班地鐵,也寧可將計程車錢省下來享受一頓豐盛的早午餐,此時深諳我個性的房東總會替我答到:東方人的派對在廚房裡!

是的,我的派對的確在廚房裡,然我的同伴們卻不僅止於東方人。住在國際之家的半年裡,我學著南美洲人享受沙拉簡單的美好(過去我稱之為吃草),也常常因印尼男孩不辣死人不罷休的料理大汗淋漓。偶爾心血來潮,憑著記憶中奶奶和麵糰擀麵皮的樣子,也試著包幾盤歪瓜劣棗的餃子,儘管這一剎的心血來潮須以三四個小時來成就,然而當我看到來自各國的室友們歪頭傾身的,以各種奇特的方式使用筷子,品嘗那味道一點也不道地的餃子時 ,就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我在比利時

(法文週)

他一定覺得,我不是天才,就是白癡。我看著法文老師的表情,這麼想著。

就如同台灣學生學習英文時缺乏實際練習的通病,在法文聽說讀寫中,我在聆聽方面有個巨大黑洞。而修習校內一年法文課程所累積的法文能力,雖然足以應付簡單的點餐問路,但是當法文老師如同機關槍一般掃射出一連串法文時,我只能回以最原始的溝通方式,傻笑,搖頭。

相較於幾乎為零的聽說能力,在讀寫方面我卻擁有著踏實的基礎,於是,我成了一片灰色地帶。儘管作業紙上那精心組合的字句充滿著模範生的架式,然每當老師給予讚美時,一長串法文襲來,我依然只能中槍,縮回去變成原始人,搖頭傻笑。

(關於布魯塞爾)

交換的半年期間,有兩次為期兩星期的長假,因為比利時的地利之便,我以此期間拜訪了巴黎義大利以及西班牙和英國,除此之外修課不多的我也利用排課較鬆散的日子去了荷蘭並愛上了這座被運河圍繞的城市。和其他交換學生比起來我的旅行足跡不算遼闊,我想我並不具有刻苦耐勞的背包客體質,每每旅程結束總是滿世界的向朋友宣告自己將從背包客這職業退休,然事實上,一但體會了旅行的美好,便永遠不可能停下來了。只是後來,我的步伐變小,在比利時的日子裡 ,我將探索世界的腳步停留在布魯塞爾,開始真正認識這座城市。於是布魯塞爾逐漸變成了家。

所謂家,就是當今天早晨的陽光特別充足,你便知道該把握難得的好天氣到哪一座森林野餐,但你會隨手帶上一把傘,因為你已經摸透了這座城市翻臉像翻書一樣的天氣。或是周五只是單純想和朋友喝瓶啤酒的時候,你們會各自帶著冰箱裡在特定超市販售的特價啤酒,相約到那個看的到美麗噴泉的草坪,而非到酒吧裡和狂歡的人們比賽音量。

當探索的步伐開始規律,我的周記本上的空白逐漸被填滿, 在布魯塞爾數不清的每個七天裡,開始有了固定的羽球時間,每周三和朋友的酒吧小酌,固定上中餐館的時間,保齡球時間,漆彈時間,而當我的生活再度達到完美平衡,我也對布魯塞爾產生了近乎家鄉的歸屬感,然告別時間亦悄然來到。

站在這趟旅程的終點,我終於領悟,旅行的未知並不可怕,這份未知將引導你走出自己的舒適圈,拓展你的視野,你唯一必須害怕的,是愛上。

 

  • 布魯塞爾,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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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晴天,在international house後院的燒烤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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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與朋友在酒吧小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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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stockel廣場看足球賽,一起為比利時加油!6

 

 

 

 

 

 

 

  • 在好友宿舍舉辦的international dinn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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